Formosa.S
那年 那车 那西湖
Formosa.S 发表于 2009-06-18 23:41:50
一
老孙开着他的前导车带着我向杭州城外开去,目标是安徽徽州。
老孙六十开外,热爱自行车骑行,曾是企业的高层,如今的生活似乎简单得就只有骑车这一件事。聊天中我约摸得知,他的父亲是军队干部,母亲曾任职于教育部,文革期间从北京下放到杭州某高校做了副校长,之后举家南迁,从北方来到了浙江。那时他们家住在西湖畔的万松岭,旁边的万松书院就是当年梁山伯和祝英台求学的地方;父母死后,归葬在西湖南边的南山公墓。绕了一辈子的悲喜,都没有离开西子湖。
老孙说,三十九年前的西湖虽然破落不堪,但仍旧与今天一般妩媚和无忧无虑,可对于水中的人影来说,几十年的光景早已物是人非。所以人老多情,最怕的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
那年,随母亲来到杭州之时,老孙还叫小孙,二十刚出头,还是个耿介的小伙子。一有空就骑着破落的自行车到杭城四处游荡,几个月下来,不仅西湖逛了个遍,就连周围的九溪十八涧、灵隐、南北高峰都留下了他的足迹。再过不久,小孙快要恋爱了。
对方姑娘是母亲的学生,主动给小孙写来信件,不过不是什么卿卿我我的情话,而是属于那时代知识青年特有的方式。信中说,你能用文字给我描述不同样子的西湖吗?
于是,小孙洋洋洒洒,一封接一封的书信,用绚烂的语言,描绘那些他不知走过多少遍的西湖美景,还有那些湖四周人迹罕至的地方。看了小孙的信,姑娘心潮澎湃,回复说,很喜欢你描写的西湖,最爱你笔下描写的三潭映月和九溪十八涧,是那么的美。
寂寞的时代,阳光灿烂的日子,无处安放的青春。我想一对不是恋人的青年男女,书信往来,只谈西湖的年代一定很美,就连行为本身也是一道难以言传的风景,只可以被感动,任何语言的修饰都显得苍白。
二
事情的结局是,朦胧的好感尚未言明,上山下乡让这一对青年天各一方,又是时代让他们飘零、零落,不知能飘向哪里。许多许多年后,姑娘嫁给了同班的男同学,丈夫后来是北大的教授,而小孙娶了如今的妻,变成了老孙,又有了小小孙。几十年后再次相遇,端起酒杯,回忆起当初的鸿雁传书,我想那滋味一定很复杂。
老孙说起往事的时候语调平静,只是从后视镜中看到的眼神感慨万千。
我依旧沉默。想着那记忆中烟波渺渺的西湖,那轻轻拍打堤岸的湖水;想着曾经骑着自行车游走山水间的孤单少年,那独自与寂寞对话的背影......
几年前,研究生二年级的时候,我谈了一场恋爱。对方是浙大的学生,而我的学校却远在东北。那时,我孤身一人来到杭州,联系实习的工作,希望能定居于斯,守护自己的爱情。好不容易找到了实习的机会,接下来千辛万苦租了西湖边的房子,还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上下班。
那些日子,会有人看见一个单车少年白天骑车工作,晚上自个儿穿梭西湖的每个角落;遇上有空,就会跑到龙井、九溪等地方访古。我承认,那时我是寂寞的。
后来双方的感情有了微妙的变化,再后来,对方提出了分手。而执拗的我,一有时间还是会骑车自行车每次来回近30公里,偷偷地去她生活的校园里自己静坐,直到宿舍关灯才肯返回。记忆中,那30公里的路总是很短,眼泪未干,地方就到了。
三
那年的故事与车有关,单车成了我们的朋友。自行车是忠诚的,它承载着自我驾驭的方向,总能率性抵达;自行车也是孤独的,那山林之间,人和车寂寞相对,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正因为如此,当年看着王小帅的电影《十七岁的单车》才会那么感同身受。
那年的故事与爱情有关。少年的憧憬,不济的命运,总是被随意地涂改,有时是两情相悦却有缘无分,有时却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。
那年的故事与西湖有关。我们踏着堤岸的青草、拂着两岸的杨柳出发,叛逆的心希望能走得很远,一路高歌。可后来发现,结局总是酸涩、相顾总是无言,而且绕来绕去,西湖是起点还是终点。所以有时我禁不住怀疑自己恋爱的对象究竟是她还是西湖。
四
人生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。所以很长的时间里,我害怕故地重游。有很多诗句可以描绘那种怅然的心情,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”、“伤心桥下春波绿,曾是惊鸿照影来。”
后来的经验告诉我,其实,我当年黯然离开杭州的那天,也正是我告别青春的日子。只是卖掉单车、打上行囊的那刻,并未觉得脚步的沉重。
之后几年里,也和朋友们来过杭城几次,驾轻就熟给别人导游西湖的同时,也会偶尔平静地给别人提起过去单车少年的故事,就像今天的老孙对我讲述曾经的小孙一样。最后,别人总会继续追问:后来呢?怎样了?
“后来呢?怎样了?”其实这么多年,这也是困扰我的答案。然而,我是真的渴望获知答案吗?或许我只是希望为逝去的青春祭奠点什么而已。
五
老孙车窗外的风景慢慢过去了,转眼已是片片竹海。竹子生长在山上,此起彼伏,颜色从青翠到深绿,郁郁葱葱,极有层次感,那是生命的循环和承接,从来不曾停歇。
我轻轻地问老孙,杭州城外的三天竺去过吗?老孙说去过,上天竺、中天竺、下天竺都去过。
我没再追问,把头转向窗外。
我也是去过的,而且我还知道上天竺的寺院后有块人们很少熟知的“三生石”,唐宋的文献早就有记载,据说能暗示着人们三世的情缘与命运。当年我就独自一人在那里许下愿望,但如今,愿望能否实现其实我早已不再较真。很多时候,我们种下种子,种下善缘,至于结果,只能交由天意。在神迹面前,人有时需要选择沉默,为神保留最后的尊严。
上海晚上的随想
Formosa.S 发表于 2009-06-15 23:01:53
一个月里去了全国十几所高校,没有想到,最像母校的竟然是上海大学。
夜幕降临,窗外炊烟袅袅,晚风送来的是烧烤的香味。探头一望,万家灯火。
穿上拖鞋,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,高歌,呐喊。
买了水果。从山东开始,每天一斤樱桃,雷打不动,从河南吃到陕西,从湖北吃到安徽,从江苏吃到上海,价格15-18元不等、味道始终可口,今年应是丰收。
到了江南,杨梅又是另一番味滋味,那酸那甜,蕴含着江南独特的玄机。江南的味道,秋天是肥硕的螃蟹,春夏之交就数杨梅了,百吃不厌。
买的水果懒得清洗,大口饕餮,在外旅游,别的收获没有,肠胃倒是长进不少。
听歌,一遍一遍地播放,快节奏,动感却怀旧。这时觉得,走到上海,貌似这次旅行也走到了终点,回忆的快乐大过了对前路的期待,朋友一个个先行离去、返回深圳,反倒是当初最不看好的我厚颜无耻的坚持到了最后。
老张从北京归队了,短短十天,见面就是一个久别的拥抱。40岁的奇男子,公司老总,不婚不育,只热爱行走和摄影,以为是特立独行的人,其实简单快乐,给我看手相一语中的,还不停教我要有大爱。
同居一个月的谢也要走了,唐僧一样的他少年不羁桀骜,工作后却养成了好脾气,年纪虽比我小却时常包容我的反复。怀念在巨野他和杨给我过生日的情景,还有一起逛洛阳西安南京夜市的快乐,当时并不觉得,事后才发现那是难得的机缘。
会自己继续剩下的半月路程,接着看黄山的云雾衡山的风,看婺源的水乡和西湖的烟雨。习惯了常年一人的自己,也会偶尔惦记走过的山水、品评的人。有时,人真的身不由己,就连经历也是神赐的礼物,从此每当有脆弱,一路快乐便会快速传递到心底。
合肥故人——旅行日记之一
Formosa.S 发表于 2009-06-09 23:43:07
一
几年前,读过一本报告文学,书名叫《包公遗骨记》。读完才知道,大名鼎鼎的包青天身后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。包拯死后归葬庐州(今合肥)故里的包氏墓地,意外的是,几百年后却在一场场革命风暴中引来风波,为免祖宗遗骸被破坏,包氏后裔冒死偷偷将墓群中的多份遗骨辗转收藏起来。不料误会颠倒,之后几经史料和族谱的考证,直到最后DNA鉴定,才最终确认包公的遗骨。
记得书中有张照片,是零落的遗骨碎片,编着号,这就是包拯的遗骸。低头是眼前物是人非的碎骨,抬头再想想神话中那正义与传奇化身的青天面孔,不禁觉得遥远和模糊。它会是他么?
后来,我亲身站在合肥的包公墓前,此时此刻已不再是几十年前的乱坟岗,而是厚葬着包拯及其妻儿。四周郁郁葱葱,千百年来绕城的护城河日夜护着,青山有幸埋忠骨,就连花草飞鸟也显得格外矜持,独自庄重,悄然起落。
深深的墓道里有后人重建的棺椁,照片中的遗骨静静地躺着,或许这次,他真的可以入土为安,不再纷纷扰扰。
说实话,对于包公,我敬重而非敬仰。臣分几种,忠臣者,忠君爱民、嫉恶如仇;权臣者,显赫一时、位高权重;重臣者,治世之功,国之栋梁。古今容易混淆的是忠臣和重臣,有些过高评价的人,如狄仁杰、海瑞、包拯之列,只能算是忠臣,但说到治世,却很难有乾坤之象。要说重臣,那么商鞅、张居正可算其中。
二
包拯墓不远,是晚清名臣李鸿章的故居。他们算是跨时代的老乡,不过在我的理解中,比起包拯,李鸿章的时代意义又不一般,符合重臣的资格。
不过,比起包公遗骨的幸运,李鸿章死后更为苍凉,被人挖出尸骨,饱经凌辱,不得善终。晚清时局的丧权辱国多与李氏有关,不过民族主义的背后,人们并没有认识一个真实的李鸿章:清廷第一个开眼看世界的官员,最有国际化眼光的清朝大臣。比起他在国内的臭名声,似乎蓝眼睛白皮肤的欧美人更能读懂李鸿章的心声,他们尊敬他,称他为“东方俾斯麦”。有一个插曲,李游历欧洲时,在德国,他与铁血宰相俾斯麦有过一次会晤,他问俾斯麦:国家的改革富强如何才能实现?对方不假思索地说道:得到国家最有实权的人全力支持,自然可以成就。听毕,李鸿章哑言,老泪纵横。
其眼泪的缘由,值得人们玩味。国家的颓势,很多时候不是外患,而是内耗。
国人中懂李鸿章的人不多,梁启超算是一个,李氏去世之后,梁的《李鸿章传》说他是“时事造就的英雄,不是造时事的英雄”。难怪,记忆中的李鸿章,总是面黑严肃。
三
李鸿章的政治价值大于包拯。不过比起文化意义,包青天又要略胜一筹。
民间对于包拯的崇拜在祠堂里,在戏台上,在纸页中,在百姓内心深处。由包拯幻化出的“青天文化”是中国人绕不开的情结,这是官员自律的底线,也是对正义一厢情愿的想望。在民主并不发达的社会,我们总需要“青天”的信仰和膜拜,借此我们才能相信善恶终有报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。这时,与其说我们期待有青天,不如说我们相信有天道。
文化意义上的价值,常常将偶像的个性泛化,最典型的就是无数神迹与传说被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,这时候,包拯不是包拯,是包青天。
四
忠臣、重臣,都付历史笑谈中。英雄偶像是时代的喜剧,但却是个人的悲剧。他们二人,身后都比较惨烈,惨烈的背后,烛照的又是时代的悲剧和滑稽。千秋万岁名,寂寞身后事。庆幸的是,历史慢慢走来,他们的后人不乏光鲜者,承载着祖宗的荣辱,为续写的故事增添了颇有意味的注脚。包拯的后人有船王包玉刚,李鸿章的后辈有那个写过《倾城之恋》、《海上花》的传奇女子张爱玲。两位政治家的后人,一个经商,一个从文,历史在此打了一个结,然后又划向新的方向。
日子
Formosa.S 发表于 2009-05-03 22:27:56

华严洞寺。与我有莫名的缘分。洞中曾藏过故宫西迁的国宝。

烟雨孔桥

废旧老屋
一
“等等,你人有问题。”机场的安检人员突然严肃地对我说道。
话刚落音,先我一步接受安检的男生不怀好意、幸灾乐祸地冲我笑笑,仿佛我是一个身藏毒品的毒枭正被执法人员曝光,他人也干脆不挪步了,等着欣赏一出好戏。
安检人员接着说:“仪器测出你的体温有发热,跟我过来一下。”
余光扫过,那男生突然止住呼吸,眼神一下子变为紧张,在他眼里,前后一份钟恐怕我已由藏毒青年变为甲型HINI病毒携带者。这回,轮到我冲他笑着幸灾乐祸了。
一番解释,我前两天发烧,烧没有完全退,所以还有一点发热症状,由于体温只是37.8°,没有高于38°,所以安检人员一番协商,在我填报完个人资料之后,挥挥手放我走了,临行前送了我一口罩。直到上了飞机才发现,我因祸得福,座位居然由经济舱换到根本没有人乘坐的头等舱。偷着乐了半天,要是能挨着那男生坐,才圆满呢。
二
在家的几日,会和母亲一同晨走,无论晴雨,每次从家出发,围着湖绕上一圈,带着相机,照下阴晴不同的山峦和湖水,也会拍下富有农趣的乡村古物、陋巷深草。而母亲总会在一旁笑着耐心等待,不问缘由。
晨走的路上遇见同学的父母,他们与母亲也颇为熟悉,二人看见我之后,第一句话就是:你结婚了吗?摇头;那处朋友了吗?还是笑着摇头。结果,对方掩饰不住的开心,说:那就好了。母亲一愣,不知其意。后来二老解释说,他们家的儿子至今也没谈对象,他们着急死了,现在看我也是如此,就稍有放心了。
分别后,母亲有点生气地感叹,这都是什么人呀,而我早已笑得走远了。
三
几天下来,看了不少小说,仔细想想,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将一本书完整看完了,这次竟是难得。其实读的多半是些消遣的读物,连弟弟都会感叹他老哥看书品位随年龄增长越发下降,抑或是充满童趣。
最后看完的、也是最喜欢的一本叫做《西决》,是郭敬明成立的柯艾公司推出的三周年纪念本,写的不再是夸张变形、矫情折腾的青春,而是家里伦理题材。原本不热门的题材,竟让我读得有些不同的感受。
这书是在床上、公交上、私车上、飞机上、大巴上断断续续看完的,或是收藏了一路的风景和几千里的颠簸,反倒增添了其中起伏转承的韵味。
有些共鸣,并不在故事的相似性上,那样的同感不过是同命相连的相依,而更深层的共鸣,是在于你曾经有过那样执拗的心境、或是隐含了某种同质的期待,然后经历挫折,结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坚硬的它掉落地上,义无反顾地成为碎片。
四
今天这个日子,属于我和母亲,是我的阴历生日和“母亲节”,之所以是“母亲节”而不是母亲节,源于我记错了日子。不过即便如此,也还是我们之间的节日,属于我给她过的“母亲节”,很多年前的这天,有我的来临和她的痛苦,这便构成了记忆和缘。
五
在深圳,天气微热,需要空调调节浮躁。这个夏天,真正来到。
老树时光
Formosa.S 发表于 2009-03-31 14:55:45

太原晋祠里有株柏树,生于还是奴隶制的周朝,细细算来,如今已有三千多岁了,虽然佝偻,但仍枝繁叶茂,庇佑着晋祠的香火。晋祠不到一千岁,已是幸存建筑中的长寿者,与树一比,还是太年轻。
树下徘徊,仰头望去,阳光从枝叶中碎碎落下。三千年时光,它的周围一变再变,建筑一定起起落落,绿了芭蕉、红了樱桃,四季轮换、朝代更迭,它,也早就忘了要守护着谁。
这让我想起已经去世几年的姥姥,一生坎坷,历尽人世的蹉跎,一个女儿在16岁病逝,一个儿子在文革期间被人谋害,尸骨无存。老人家晚年的光景,对此从来都是缄默,往事如烟。可是89岁高龄,临终恍惚间,竟然念叨的是这两个子女的乳名,老泪纵横。
这是一个朴素母亲的惦念,竟然耗尽一生,仍旧无法释怀。
我姥姥的这个儿子,也就是这位我素未谋面却要唤作舅舅的人,我曾经看过他留下的日记,泛黄却整洁的本子上,微斜的字体记载的是那个年代的爱情与家庭,还有关于牺牲与守望的抉择。很难想像,这样的文字竟出自70年代初的动乱岁月。只是那时我尚在小学,不能尽数理解其中的冥冥注定。
如今的我,就是那时的他。我至今还不能忘记当时偷偷阅读日记时候的心情,其中有一句话:“男儿有泪不轻弹。母亲死时,哭于病榻之前;国亡之际,哭于庙堂之野。”字是写在日记的扉页,有反复加粗的痕迹,写得认真用力,可以想象那时他的心境。
只是他没有想到,自己会比母亲先走,再也没有机会哭于病榻之前;哭的人是我,为了亲情而流,为了时光不待而流,也为了自己而流。
记忆深处
Formosa.S 发表于 2009-03-10 23:27:02



08年的秋天,回到故乡。在与母亲的闲谈中她小心翼翼地对我说起她抽空的时候在四处走访,要物色一块墓地,不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百年之后,应该葬在姥姥他们身旁。
按照回族的习俗,族人要在在世的时候替自己选好墓地,这是一件隆重的事情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听到母亲的忙活,我竟有点生气,在我看来,母亲理应陪伴我们漫长的时光,一切算计为时尚早。只是我忘了岁月不饶人,当年年轻气盛的母亲已近六十岁数了。
我不恋家乡,少年在外求学、工作,走过很多地方,感动在外,早已消磨了少年的记忆,而且人生的诸多转折和深刻并不在故乡发生,理应是游子心态,他乡是故乡。可不知何时,我也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老去,何处才能让自己驻足呢?
故乡是李白的明月,是余光中的乡愁,冰心老人直到九十岁的高龄,念念不忘的,依旧是少女时代的老宅深院。其实,故乡是那个回不去的地方,即便空间亲近,也隔着隔代的伤,所以古代士子出走,多半不愿回乡,回不去自己的童年往事,也回不去记忆深处。徒增烦恼。
回头想想,母亲没有我的烦恼,她的父母就是她一生的纲,守着这份纲常,心里就踏实。百年之后,她还是他们的女儿,犹如待字闺中。那么,我也愿意如此,历尽千山沟壑万水汹涌,还做当初的少年郎,等着母亲的吆喝。
是的,我渐渐淡忘故乡的记忆,青葱岁月慢慢泛黄,留得几张照片,缅怀之,重温之。
也未可知
Formosa.S 发表于 2009-02-28 10:27:45


凌晨三点,电台的直播间,陪朋友做节目。他在说,我趴在桌上,静静地听。音乐,回忆,忧伤得像首老歌。
倦意全无。
空中电波的传递,没有想到,这个城市还有这么多无眠的人,一样的惶然。音乐响起,勾连无数心事。
春末夏初,他来了,又走了。如此时彼刻的天气,热与凉交叉变幻。行色总是太匆匆。
我仍是没有言语,安静得像一只兔子。
有时候我怀疑一切是否真的客观存在过,还是仅仅是无谓的错觉。
种的花相继枯萎死去,不忍丢弃,任由它们的枯骨静静摇曳,即便生机不在,但仍可端然。
熬过漫长的冬天,经历了一年的四季,不明白为何在春暖花开时故去。
所以,有时不可太自信自得。逆境让人成长,没了超越,倒失去了方向。
但也未可知。
香港冬日闲
Formosa.S 发表于 2009-01-17 23:13:25


冬日暖阳,是上天的赐予;山间小径,擦肩而行。
照片中的地点是香港中文大学,坐落于沙田海湾,山水入目,心旷神怡。
以前读书,知道有两个人与这里有关。一个是钱穆,以国学大师的身份这这里筹建新亚书院,一时传为佳话。另一个是余秋雨,他的畅销书《山居笔记》就写作于此,故而得名。
一年前,在中大的友人带领下,在校园中散步;如今折返,旧景已经不复找寻,很多时候是迷途绕弯。对着静物拍照,习惯冬天白雪皑皑的我,面对生机万物,唯有感恩之心。

我的快乐由自己定义
Formosa.S 发表于 2009-01-07 13:04:56

影院。午夜场。昏黄的灯光,交织的牵手。
咖啡。冰拿铁与热卡布奇诺。新年的味道。
合掌成喇叭状,对着深夜的广场长啸。
红绿的酒吧灯光,由远而近的声音,越近,越清晰,越寂寞。有时,寂静与寂寞不成正比。
孤独到一定程度,会渗透入骨髓,像终年的风湿,总不经意如期而至。
治疗或可暂时稀释,但不是万能的解药。
万劫不复之后,要么练成百毒不侵,要么学会覆水难收。
承诺,快慰,相濡以沫。谎言,自渎,俩俩相忘。
你远走高飞。我还在赶路。
我无法承载你的期望,期待。
你喜欢的花在台上,我的爱在园中;你要接受赠予,我却在乎栽种。
姹紫嫣红;满园荒芜。
从此心生荒草,逐渐暗淡。
你要的爱我给不了。
